曾经被谢晋改编拍摄成电影《最后的贵族》的小说《谪仙记》,如今将被搬上荧屏。今年,北京玫瑰影业买下了小说的改编权,即将拍摄电视剧《最后的贵族》,原小说作者白先勇也有意重现当年飘泊美国的国民党官宦后裔的生活。
57年前,被称为中国“泰坦尼克”的太平轮载着千余人由上海驶向台湾岛,搭上这条豪华轮船的,大多是当时上海的有钱人和国民党高官,当晚船沉没,仅有36人生还。白先勇根据这一事件创作了小说《谪仙记》。女主角李彤的父亲是当时的国民政府驻美大使,那场太平轮事件成为她的命运转折点,因为她父母在事件中双双遇难。1988年,谢晋拍摄电影《最后的贵族》时,曾想找林青霞演出“李彤”这个角色,却因为种种原因改由潘虹出演。
玫瑰影业董事长张颖在台湾约见了白先勇,买下《谪仙记》的小说改编权,欲拍成电视剧。张颖刚到台湾,白先勇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女主角的人选。事隔18年,他仍为林青霞当时不能出演而感到遗憾:“林青霞的气质,和初到美国在威斯利女校大出风头的李彤完全相符,是我心目中最适合的人选。当然潘虹也把李彤后半生的沉沦演得丝丝入扣。当代中国女星中谁能演好李彤?我很期待。”
借电视剧开始筹备之机,白先勇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您大多数的小说人物似乎都有“最后的贵族”的影子?
白先勇:是的,离开自己的国家,自己熟悉的土地的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记者:《谪仙记》主人公李彤身上有您的影子吗?
白先勇:小说的人物都有作家的影子,李彤身上飘泊无奈的感觉,我也曾深有同感。
记者:太平轮沉没时,您只有12、13岁吧,那时的情景还记得吗?那件事对您有影响吗?
白先勇:我虽然还是小孩,却已明白那是当时影响全国的大事,当时我在香港,各大报纸都报道这个事,大人们全都在谈论,我想几乎全国人都在谈论,受影响的人太多,不只是遇难家属。
记者:您小说中的人物,似乎都比您大上10多岁,为什么对那代人的经历如此感兴趣?
白先勇:差不多是我哥哥姐姐那一代人吧,他们刚好经历了一个大时代的变革,那代人都很有故事。
记者:《谪仙记》有4个女主人公,您结尾只写了李彤在威尼斯跳水自杀,现实中那些国民党后裔后来大都走向哪儿呢?
白先勇:大部分人回到台北,他们的亲戚都在台北,一部分留在了美国,并在那里成家生子,还有一部分人回上海——当时出发去美国的地方。如果再拍成电视剧,我想这些人物的故事都可以得到再现,但是李彤是一定要死的,那是这个人物最美的地方。
为了挽救昆曲走向台前
记者:您创作小说时是出世的状态,现在您为昆曲到各地奔波演讲,是入世的状态,人出世很难,从出世再入世更难。您现在高调亮相是这样的状态吗?您又是为什么回复入世的状态?
白先勇:我是从事写作的,不必走向台前,我本性也不喜欢。只是为了从小一直很痴迷的昆曲,我不能不这样做,昆曲现在确实有消失的危机,我感觉应该抢救它,2001年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人类口述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文化的荣誉不应消失。
记者:现在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好多大学生都很着迷于您的小说?
白先勇:对啊,我没想到我的作品在大学生中有那么多读者,大学的课本有我的小说。好多人第一次看昆曲,就看了我的《牡丹亭》,然后又成了我的读者。
记者:您现在还创作小说吗?《孽子》后,大多数人没再读过您的新小说?
白先勇:今年我将推出新的作品,属于《纽约客》系列。
记者:现在的“纽约客”和当年的“纽约客”已经截然不同了吧?
白先勇:对啊,大时代背景不同了,新的纽约客不必承载那么重的时代变革,我现在写的纽约客更注重表现人物个人的抗挣。
记者:你现在美国哥哥家的小孩子看您的作品吗,他们了解您在推动的昆曲吗?
白先勇:(笑)他们知道我一直在做,但是他不看我的作品,因为他们都看不懂中文啊。
记者:你不觉得他们也需要继承中国文化吗?
白先勇:他们出生在美国,要在美国求生,适应那个社会更重要,对于他们来说,生存是第一位的,人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