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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选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鉴真东渡地黄泗浦发现了什么
2019-04-03 08:47:00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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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泗浦遗址出土的瓷器、钱币等文物。

  黄泗浦遗址出土的瓷器、钱币等文物。

  黄泗浦遗址出土的瓷器、钱币等文物。

  黄泗浦遗址出土的瓷器、钱币等文物。

  考古发掘现场河道遗迹清晰可见。

  “这里就是一座露天的博物馆!”入选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让黄泗浦遗址吸引了更多关注的目光。那么位于张家港的鉴真东渡地到底发现了什么?昨天,省文化记者协会组织的黄泗浦遗址考古采访行揭开这里的神秘面纱。张家港已就遗址保护制订规划,边考古边保护,将来这里将建成遗址考古公园,对公众展出。

  一块小瓷片,

  “撬”出一座遗址

  “通过考古发掘,我们在遗址的河道内发现大量的砖瓦瓷片堆积和栈桥遗迹,证明黄泗浦遗址曾为繁华的港口!”跟随着南京博物院考古所副所长周润垦,记者来到规模壮观的张家港博物馆库房,1万多件从黄泗浦遗址中挖掘出的文物标本静静“躺”在这里,等待有心人从它们身上找出“蛛丝马迹”,钩沉过往的历史。

  除莲花纹的瓦当和铺地砖等与佛教相关的文物,在唐代河道底部还挖掘出成堆的铜钱,呈现出一串串的蛇形,仔细看上面还刻有“开元通宝”的字样。开元通宝是唐代的货币,也是发行量最大和流通时间最长的货币。在本次的挖掘中,还发现北宋的景德元宝、咸平元宝、大观通宝以及流通于南宋的绍兴元宝、绍熙元宝等十几种铜钱。如此“有钱”的河道,成了本次考古断代的重要依据,“这些铜钱,可能是当时的人们不小心掉下来的,但却给了我们线索,可以推测目前揭示出的河道不晚于北宋!”周润垦说。

  产于唐代的长沙窑、越窑、宜兴窑等,来自宋代的耀州窑、繁昌窑、景德镇窑、建窑……摆在货架上的瓷器几乎是当时全国各地窑口烧制品的汇合,它们见证黄泗浦遗址曾是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为推进海上丝绸之路研究和海上丝绸之路联合申遗提供新的重要实物资料。“唐朝人如何吃茶?一般都是把茶饼放在茶碾中碾成粉末,再用细筛筛细存于盒内。”在考古专家看来,在遗址东区河道里挖掘出的茶碾,是唐朝人美好生活的标志,也为鉴真东渡为日本带去茶文化提供证据。而从唐代水井中挖掘出来的海兽葡萄纹铜镜,也为唐宋考古提供重要的考古学资料,“别小看这个铜镜,在唐朝一枚这样葡萄纹铜镜可以换一个婢女”。

  “这种璧形底的器皿,一看就是唐朝中期的!”考古人员一边将手中的大碗碗底展示给众人看,一边讲述挖掘的故事。考古之初,人们并不知道这块黄土下埋着一个如此繁华的盛唐港口集镇,偶然的机会,在种植菊花的大棚与大棚间发现的西晋小瓷片引起人们的注意,很快又在百米内找到类似的玉璧形底的瓷碗,一下子将时间轴追溯到唐代,并最终“撬”开压缩在泥土里的历史。

  12年追寻,

  致敬鉴真12年东渡

  “黄泗浦遗址挖掘是从无到有、从零开始的过程,中途还发生过塌方,考古的难度可想而知!”在南京博物院考古所所长林留根看来,历史上的伟大事件,一定会留下痕迹,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从2008年12月至2018年12月,南京博物院主持对遗址进行六次考古发掘,发掘面积达8000多平方米。通过发掘,在遗址西区清理南朝至唐宋时期的道路、灰坑、水井、水沟等遗迹,在遗址东区发现唐代和宋代的河道、木桥、房址、水井、仓廒类等诸多遗迹。“鉴真六次东渡历时12年,黄泗浦遗址的考古差不多也用了12年!”林留根说。

  黄泗浦遗址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庆安村与塘桥镇滩里村交界处。在挖掘之前,这个总面积达120万平方米的地域里,分布着民居、厂房、公路等,河道里的水仍被用来灌溉农田,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选择发掘点,是考古人员碰到的一个难题。前4年的考古处于困惑之中,文献记载的港口究竟在哪?鉴真等一行人在黄泗浦又住在哪里?直到寺院建筑被挖掘出来,他们选择河道作为突破口,才最终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在对宋代河道和唐代河道的揭示过程中,考古人员也碰到麻烦,夏天一下雨就塌方,不停抽水,与河道内的淤泥打交道成了工作常态。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不断挖掘到生土层,才证明古黄泗浦河是一条人工河道,而后一座宋代桥梁也现身。工作人员初步清理古黄泗浦的宽度与结构,揭示宋代黄泗浦河口宽达50余米,河底距河面深达4.5米,完全具备通行当时大型船只的条件,再现古黄泗浦“出江大口”的盛况。

  考古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它需要考古人员带着信念的坚守;黄泗浦遗址也不是墓葬,这次考古也不是想象中的挖宝。考古人员不断寻找遗迹,联合众多领域专家摸清遗址性质,才将“蛛丝马迹”叠加形成证据链,最终“破案”。在林留根看来,将中国最美好的东西跟别人分享,这是东渡精神在当下的价值所在。

  建遗址公园,

  重现1300多年前繁华

  通过十多年的现场挖掘,考古学家通过与日本《唐大和上东征传》的记载相对照,确认黄泗浦就是鉴真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东渡日本的出发点。这个重大发现,让黄泗浦遗址最终入选2018年度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黄泗浦遗址最为人所知的是它与鉴真东渡的密切关系。公元753年,双目失明的鉴真从扬州坐船到苏州,在黄泗浦住了近一个月,然后跟随日本遣唐使的船队抵达日本。日本东大寺至今保存着鉴真的木质干漆坐像。因此,黄泗浦是中日两国交往史上的重要节点。记者昨日来到黄泗浦遗址东区,一座唐宋时期的寺庙遗址诉说着中日交流的故事。南大门、中门、金堂、讲堂、食堂、僧房……这是现在日本唐招提寺的格局分布。巧的是,在黄泗浦遗址发现的唐宋寺庙遗址的格局和唐招提寺几乎一致。经过清理,可看到寺庙的房子有的方方正正,呈回字形;有的一长排连接在一起,房与房之间,还有排水沟。在房址内,还发现多口古井、灶子、仓库等。历史上,鉴真曾在这里居住26天左右,等待出海。“当时遣唐使乘坐四艘大船来到中国,每艘船上都有一百来号人,古黄泗浦河转弯口的河面曾宽达90米,足以停泊四艘大船!”周润垦说。

  有意思的是,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古黄泗浦河道的形态也发生变化,宋代进一步开挖让河道变宽,至清代时河面越来越窄。

  现场发掘出的宋代木桥价值很高。在宋代河道河底,考古人员共发现6根长横木、2根短木、2个无横木的基槽,以及若干个木桩,并请南方科技大学博士刘妍对古桥进行“复原”,最终得出结论:“这是国内非常罕见的宋代栈架式木桥!”所谓栈架式古桥,就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一根桥梁,在桥梁两端支架,而后在上面搭木板。和现在的栈道比较接近。“这些木桩距今700多年,当时木桥的宽度在50米左右,横跨在黄泗浦河上。通过它,就可知道,700多年前,江苏人的造桥技术有多高了。”周润垦说。

  不同时代的痕迹,在黄泗浦不断叠加交错。这个四月,遗址外围一片片油菜花,生机盎然,而沉睡1300多年的繁华也将以另一番面目呈现。这里将建一个遗址考古公园,对公众开放。

  本报记者 王宏伟 陈 洁

  供图:蒋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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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宛璐 易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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