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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唱团,在“治愈系”合唱中解压
2019-04-11 08:53:00  来源:中国江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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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写字楼、学校、工厂赶来,切换进生活的另一个频道

  学唱团,在“治愈系”合唱中解压

  随意的穿着,自由摇摆的身体,现场乐队伴奏,黑匣子剧场风格的空间,眼前的视线所及,又潮又酷。

  这是一个全部由普通人组成的合唱团。他们从城市的写字楼、学校、工厂匆匆赶来,切换进生活的另一个频道里,“就像刚从茶叶罐里拿出的茶叶,将紧绷着的身体放入杯中,等待热水的冲泡,然后慢慢舒展……”

  舒展之中,他们的歌声朴素、放松、动人,而他们自己,也在这样的仪式之中,被涤荡,被治愈。

  无压力歌唱

  3月26日下午3点,离学唱团正式活动开始还有4个小时。在南京太阳宫欧拉艺术空间舞台下方的观众区,学唱团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正仰头测试头顶的灯光。学唱团觉得唱歌的氛围很重要,灯光一定要调到最温暖的感觉,“如果是白花花的灯光,大家来了就会感觉像是在单位的办公室或者在上晚自习。”

  “这些细节,如果你多做一点,就会让来的人多放松一点。”学唱团的组织者王先生并不太愿意出现自己的全名,他觉得学唱团不应该过多地强调个体,“合唱”的意义就在于这是一个群体。

  王先生还觉得,不应该有传统舞台台上台下的概念,全体成员应该平视彼此,就如同在音乐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因此,学唱团的活动舍弃了舞台,把活动区域放在了高高的舞台之下,像流行音乐演唱会现场,又像“黑匣子”剧场,总之,指向轻松、自由、愉悦。

  2014年,王先生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呆过一阵子,他见到了美国小孩的合唱活动。孩子们被简单地安排站位后,就开始歌唱,那种快乐和自由的感觉让他羡慕。“没有整齐的着装,那个声音出来之后,回荡在房子里,那是有灵魂的。”

  他回想起自己童年时的合唱,从服装到表情会被大人们各种要求,“那是一种程式化的、指令式的让人紧张有压力的演唱方式。”

  回国后,王先生发现,很多人即使唱歌了还是不能放松下来,要么是音乐节里撕心裂肺地叫喊,要么是KTV里边喝酒边发泄式地吼……“有没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那样的唱歌方式,既简单一点又能稍微拔高一点?”最后王先生和他的朋友们选择用“零门槛、一首歌、两个小时、三声部”这种音乐理念来组建学唱团。

  “核心就是让大家觉得快乐,对大家没有压迫感,让大家放松,要给大家带来心灵的涤荡!”王先生说。

  无压力歌唱首先是歌曲不能太难。每一次活动选择的歌曲,学唱团都会先进行一定程度的改编,他们尽量选择旋律感强、容易合唱的曲目。活动开始前一周请人试唱,调整难易程度;琢磨训练技巧,如何在两个小时里,让学员轻松掌握。

  在艺术院校教声乐的大君儿,经常会来帮学唱团试唱歌曲。来之前她很好奇,为什么一群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竟然可以在两个小时内,把三个声部唱得这么好听。编曲简单、好唱,演唱者放松,大君儿总结学唱团的魔力在于大家真正把唱歌当成了快乐和享受。

  从小接受专业音乐教育,后来又从事音乐教育,大君儿见过太多的孩子功利地学习音乐,有的孩子音乐之路甚至是被家长用棍棒逼出来的,“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来体会学唱团的唱歌方式。”大君儿说。

  学习放松,是一门课程

  晚上6点,学员们陆续进场。有的人刚刚从单位下班,饿着肚子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与这个轻松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西装还穿在身上;有的则是从外地特地跑来南京,参加完活动第二天再赶回去;还有的人因为来时太匆忙,一路小跑,把妆都跑花了……

  晚上7点,活动正式开始,各个声部长带学员进行分声部练习。大君儿带着女二声部,她试图让学员们放松下来,“各位请给我一个Smile”,没人回应,她加了一句,“就你,别掩饰你的笑容,笑出来!”大君儿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女二声部20多个女生似乎也放松了一点,传出了一点笑声。

  其他声部的老师,有的背着吉他站在学员们的身旁,一遍又一遍地给学员们合唱伴奏,还会冷不丁地停下来讲一点冷笑话,惹得学员们哈哈大笑。

  每一个来参加活动的人渐渐开始放松,紧张的面颊开始变得松弛,三个声部发出的声音,层次变得越来越分明、立体,音色也变得越来越从容、悠扬。

  学唱团2016年初在南京成立,去过全国多个城市举办过40多场活动。无论在北京,在深圳,还是在西安,从每个来参加学唱团活动的人的表情里,很明显能看到都市人的紧张和疲惫。

  徐维婷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她第一次参加学唱团活动是去年9月。“第一次来的时候非常紧张。”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看见一群陌生的人,想要一下子融入进去有点难。但徐维婷在活动开始的两个小时里,越来越放松,“感觉彻底放飞了自我”,学唱团一个月一到两次的活动,已经成为她最期待的事情。

  参加学唱团15次活动的设计师陈蓓蓉获得了一顶绣有她名字的纪念帽,以表彰她经常参与试唱活动。一张张设计图纸有时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学唱团美丽的和声中,她能获得最大的感动,这样的好心情又能传递到她的工作和生活之中。她常常将学唱团的合唱歌曲存在手机里,在地铁嘈杂的环境中,戴上耳机听着有自己声音的合唱,让她平和。

  王国文当天晚上获得了一件只有参加过10次学唱团活动才能拥有的纪念T恤,“来学唱团之前,我可能会遇到很悲伤的事情,或者有很复杂的心事,但在这两个多小时里面我只想开开心心地唱歌,什么也不去想。”

  王国文经常哼唱起学唱团的原创歌曲,朋友会说,“咦,你这个歌怎么那么好听啊?”王国文一脸自豪地说,“学唱团的!”

  比花5万块买半个厕所有意义

  “月光轻轻吻着海浪,海风吹散雾的方向,我们坐着不说话,可心跳依然很快啊,那夜色蓝丝绒一样,托着亲爱的人哪,你哼旧时歌啊,随波涛一起荡漾……”学唱团努力尝试原创歌曲的创作,这首《去不了》就是来自苏州的刘让写的。

  长得胖胖的22岁男生刘让平时喜欢写歌,在苏州开了一家琴行,80多个人用三个声部合唱刘让的小情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非常感动。

  那天晚上,工作人员还特意把刘馨钰和男友陈锦辉邀请站上学唱团指挥专用的小台子,这对因为学唱团走在一起的情侣,给大家示范两个声部的演唱。灯光师机灵地将周围灯光关闭,两人刚站上去还有点尴尬,头顶的射灯立刻投下两束白光,正好打在他们身上。工作人员和学员们一边起哄一边将手机的闪光灯打开,随着他俩的歌声旋律一起摇晃。

  窦兆同是欧拉艺术空间的工作人员。经常会接待各种专业演唱团体的窦兆同,反而很享受学唱团这种业余合唱环境。实际上,学唱团的工作量是其他工作的好几倍。但站在合唱人群中,他感到温暖,望着周围很多像他一样来自异乡的人,他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学唱团就像南京这座包容的城市。无论你来自哪里,南京都可以包容你,包容你的五音不全,包容你的不识谱,最后在大家共同努力与配合下唱出最动听的歌声。”窦兆同说。

  学唱团一直在亏本,即使今年开始尝试收每人80元的报名费,但依然无法支撑场地、运营等各方面的开支。

  学唱团会一直唱下去吗?

  “我们一起坚持吧,能亏多久就亏多久。”组织者王先生说,“因为我们觉得,这件事比花五万块都买不到大都市里半个厕所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本报记者 范杰逊 实习生 华 钰

  图片 老三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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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宛璐 易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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