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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墨”书法,艺术创新还是哗众取宠
2018-07-27 09:02:00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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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拿几支打针用的注射器,留着大胡子的艺术家一脸严肃,突然间他移形换步,一溜小跑,对着宣纸随意狂喷,不久便创作出一幅“巨作”……近日,“射墨书法”“盲写书法”等多段书法表演视频流传于网络,他们极具个性的书写方式赚足了眼球的同时,也引起了众多网友的质疑:这种剑走偏锋的技法,究竟是艺术创新,还是哗众取宠?

  “射墨”“盲写”书法引争议

  所谓“射墨书法”,指的是将墨汁装入医用的注射器进行书写。其创作灵感究竟从何而来?这种书写方式的首创者邵岩认为,今人的书法不可能在“质”上超越古人,所以他转而对如何突破速度和爆发力产生了兴趣。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在生病时发现注射器的特殊用法——2000年末,邵岩被诊断出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型心脏病,卧病期间,注射器成了延续他生命的必要物品,死亡线上的生命体验为邵岩的心灵和创作打开了另一扇窗,他开始另辟蹊径,尝试用注射器进行书写。

  继“射墨书法”之后,最近,网络上另一组“盲写书法”视频又火了。视频中,一位戴眼镜、赤脚的“大师”,手执毛笔,头转向一侧,双眼不看宣纸,挥毫泼墨,恣意书写。盲写书法的创作者名叫张强,系四川美术学院教授,网上流传的一段坐在地上书写的视频,是其今年5月在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的表演。

  有意思的是,也许是“艺术理念”相同,张强和邵岩在生活中还是老熟人。邵岩第一个展览的前言是张强所写,张强也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来阐述“射墨”的学术性,其盲书也自有深意在,并非乱画。

  创作者称“艺术本身是个另类的东西”

  “射墨”“盲写”的视频流传网络之后,引起热议,欣赏者有之,负面评价也排山倒海而来。不少网友纷纷表示看不懂这样的“艺术”,认为他们的行为是在“糟蹋艺术”。“这哪里是书法,一个字也看不明白,完全就是在胡乱瞎写。”“这和艺术一点也不沾边,我觉得真是对书法艺术的亵渎”。甚至有网友欢快地恶搞起两位“大师”,有的手拿喷壶,有的手持矿泉水瓶子,有的运用打农药桶实行效仿,脑洞大开的调侃视频成为短视频平台的热门。

  面对网友的批评和嘲讽,邵岩表示可以理解。“带有先锋性的东西,大家怎么骂,我都能理解。他们是普通老百姓,不懂得艺术是什么,而且一些书法家都不理解。但艺术家就是要完成这样一个使命——视觉上的一种引领。”

  “乱画是很容易,但是你要乱出不一样的图式来,这是最艰巨的一项工作。”张强在回应争议时这样说道,他称自己是在放弃控制,追求纯粹的书写,他表示,他的“盲书”是很有深意的:要让书法变“活”。“西方人从书法里面发展出世界性艺术,我们惯常理解的书法就是写字,它成了一个‘死’的东西。书法怎么能够变‘活’,我们这个时代的书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就有各种可能性,艺术本身就是个另类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创造一种方式呢?”

  业内人士:书法创作要遵循“字法”

  那么,该如何理性看待“艺术大师”们的“射墨”和“盲书”呢?究竟是大众审美水平不够,还是书法艺术剑走偏锋?

  南京师范大学和美书画艺术评论所所长方凌波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射墨”“盲写”出的作品不能称之为书法,随性涂抹的创作方式,几乎是一种行为艺术。“书法是线条的艺术,但是书法要有最基本的笔法、墨法和字法。”她举例说,唐代的张旭、怀素是狂草艺术最为著名的两位大家,他们的书法虽然狂放不羁,但在书写中却不失法则,“现代书法不能为了创新,就抛弃了书法的结构。如果心中没‘法’一通乱画,那和小孩子的随手涂鸦没什么区别。”

  谈及张强的盲书,方凌波说道,“曾经,有些古人书法家是因为患了眼疾,之后便开始练习盲写,但他们还是严格遵循了书法中的‘法’,凭直觉和深厚功底写出好的作品。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书法不能跳脱出字形的框架,即便是狂草也有其基本规律。”她认为,不应让书法成为哗众取宠的工具,试图利用人的视觉来博取关注度。

  省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徐燕女士也持相同的观点。她认为,“射墨”和“盲写”有悖于正常的审美。当今书法界之所以有如此怪诞的创作方式,均是一种博眼球的行为。“虽然上古的甲骨文和金文不是毛笔书写,但那是时代的限制,还没有合适的书写工具。现代人当然也可以通过针管射墨写字,但这些并不能称之为书法。”至于“盲书”,徐燕表示:“书写者大概是为了显示其技法的熟练,但书法创作是需要全神贯注完成的,眼睛不看就能写好字吗?这就好比在高速公路上开车不握方向盘一样。”她认为书法不是炫技,还得肚子里有货,“除了对技巧的熟练掌握和长期不间断的临池和创作外,需要拿一生的时间提高自身的人文修养,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字外功夫。”

  本报记者 王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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