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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新罗文豪江苏演绎“倩女幽魂”
2018-09-14 10:27:00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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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致远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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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香港导演徐克执导的《倩女幽魂》改编自《聊斋聂小倩》,已成为华语电影中的经典。在南京最南端的高淳区,也流传着一个类似的“倩女幽魂”传说。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在韩国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崔致远。他在江苏任职期间,写下大量诗文,使这段“人鬼恋”传说在韩国几乎家喻户晓。

  高淳固城花山脚下有一座长期萦绕着神秘色彩的古墓,墓冢较为高大,墓前立一块石碑,上书“双女坟”三个大字。有趣的是,来这里寻访探古的,除了中国的历史爱好者,还有不少韩国人。他们都是为了追寻崔致远和“双女坟”的传说而来。

  崔致远,新罗人,韩国历史上著名学者、诗人。他大约生于新罗宪安王元年(857),从小天资聪慧,勤奋好学,深受长辈喜爱。

  新罗人对中国并不陌生。新罗是朝鲜半岛上的古国之一,从传说时代算起,立国近千年,与中国中原历代王朝有着密切的联系。早在南朝梁普通二年,新罗就与南北朝的南方政权开始交往。从那时开始,沿着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海路线,新罗和南朝之间互派的使者不绝于途。

  以江苏南京为政权中心的南朝,对新罗产生广泛影响。据《三国史记》记载,梁大通二年,新罗全面接受佛教。梁、陈王朝多次遣使至新罗赠送檀香、经像等圣物。在韩国出土的新罗文物中,有不少来自南朝的瓷器、铜器。韩国国立庆州博物馆藏有一件新罗时期鎏金铜佛造像,其造型、风格,与2008年六朝建康城遗址考古队在新街口德基广场工地发现的南朝鎏金铜佛极其相似。

  唐代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疆域辽阔,文化繁荣,物产丰饶,对于周边的国家有着比前朝更大的吸引力。很多新罗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留唐”,崔致远的父母也是如此。崔致远12岁时,成为一名小留学生, 离家前往大唐负笈游学。临行之前,父亲郑重地激励他:“十年不第进士,则勿谓吾儿,吾亦不谓有儿。”

  崔致远到中国后,潜心苦读,练习书法,钻研汉文诗词的写作。18岁时,他在专门为留学生举办的考试中发挥出色,中“宾贡进士”,步入仕途,出任宣州溧水县县尉。县尉,掌管一县治安捕盗之事,大约相当于警察局长。

  唐代的溧水县和如今的溧水区并非一个概念。“歪果仁”崔致远来上任时,溧水县由宣州管辖,行政范围大致相当于现在高淳、溧水二区。

  崔致远工作认真,兢兢业业,常去民间体察民情,顺便探幽访古。一天晚上,他来到今高淳花山一带巡查。天色已晚,来不及赶回县衙,他就住在花山脚下、宁国驿道旁的招贤驿。

  “双女坟”的传说就此展开:傍晚,崔致远百无聊赖,四处闲逛。暮色中,他见到旷野中有一座椭圆形荒冢,芳草萋萋,无人祭奠,一条小溪绕着孤冢流向远方。当地人告诉他,这里面葬着一对张氏姐妹。唐朝初年,她们不满父母包办婚姻,抗争而死,合葬于此。崔致远的同情油然而生,远在异乡的他心中产生强烈共鸣。月光下,崔致远才思喷涌,诗兴大发,他找到一块赭石,在墓门上题诗一首:“谁家二女此遗坟,寂寂泉扃几怨春。形影空留溪畔月,姓名难问冢头尘。芳情倘许通幽梦,永夜何妨慰旅人。孤馆若逢云雨会,与君继赋洛川神。”

  诗中,崔致远叹息两位少女芳魂凋谢,连姓名都无人知晓,他期盼能在梦中与两位女子相会。接下来的故事更是神奇:题完诗后,天色已晚,崔致远返回招贤驿,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子,手中拎着两只红色布袋。女子对崔致远深深一揖:“我家八娘子九娘子感谢您屈尊造访。”说罢递上红袋。崔致远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位女子写的应答诗作。当晚,两位女子来驿馆拜访崔致远,感谢他题诗寄情。三人杯酒言欢,吐露爱慕之心,直到晨曦初露,二女才依依不舍离去。

  第二天早上, 崔致远从梦中醒来,万分惊奇。实耶?梦耶?昨夜的情景如梦似幻,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搞不清。再到“双女坟”查看,一切如常,毫无异样。心绪难平的崔致远抓过笔来,写下《双女坟记》碑文,七言古诗《双女坟》,以及《仙女红袋》一文(后收入韩国古典名著《新罗殊异传》),叙述这段他亲历的“人鬼奇缘”,字里行间,柔情难消,相思不断。南京地方文献《景定建康志》《至正金陵新志》中也记下了这个神奇的故事。

  崔致远任溧水县尉期间,“禄厚官闲”,他以文会友,创作大量诗篇,崔致远汇集成《中山覆篑集》5卷。此书是韩国历史上首部闻名于世的个人文集,可惜全书在被崔致远带回新罗后散佚。

  后来,崔致远又被调到其他地方为官,曾入扬州高骈淮南幕府,今扬州城北唐城遗址建有崔致远纪念馆。

  唐光启元年(885),28岁的崔致远以唐朝使节身份衣锦还乡,回新罗历任侍读兼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知瑞书监等职。晚年,崔致远弃官离职,隐居山林,不知所终。

  在韩国汉文学史上,崔致远地位很高,有“东国儒宗”“百世之师”美誉,他的《双女坟记》《双女坟》《仙女红袋》影响很大,很多韩国人都熟知这个唐朝版的“倩女幽魂”。1996年,中韩两国学者现场考证,初步确认花山脚下的这处坟冢极有可能就是1000多年前崔致远所见的“双女坟”。

  “双女坟”东西朝向,砖石结构,坟冢呈椭圆形。2012年,南京市考古专家对“双女坟”进行考古勘探后确认:所谓的唐朝“双女坟”其实是东汉墓葬,由排水沟、前室、双后室等部分构成。

  专家推断,此墓在唐朝时被人附会“双女殉情”的传说。崔致远写下一系列“双女坟”诗文,正是受到这个传说的影响。(本报记者 于 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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