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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门四家”魁首沈周的山水画世界
2018-09-14 10:28:00  来源: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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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周自画像

  东庄图册

  名家

  中国传统绘画在经历了五代、两宋及元朝后,于山水、花鸟和人物画等方面出现了一些新的发展变化。有明一代,沈周作为屈指可数的大画家,在华夏绘画史尤其文人画领域内,起到了继往开来的重要作用,而且产生了很大的艺术影响力,誉称明代画坛“吴门四家”之魁首。500多年间,追摹沈周艺术的后来者可谓难以计数。

  据《明史》《沈先生行状》《石田先生墓志铭》等文献记载,沈周(1427年—1509年)为明代中叶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字启南,号石田、白石翁、玉田生、有竹居主人等,世人亦称“白石先生”“沈孝廉”。沈家祖居吴门地区,家学渊源较深。其曾祖父沈良琛与“元代四家”之一王蒙有交,后者为其作过山水画。其父沈恒吉学画尝拜于开“吴门画派”先声的杜琼门下,学识在家乡一带较有名气。

  宣德二年(1427年)出生的沈周自幼聪慧过人,并受望族家庭环境熏陶,又得乡贤陆尚质、陈孟贤亲传指授,不仅勤奋好学,乐于读书,识渊才博,“工诗善画”,而且为人敦厚友善,嗜好交游,富于庋藏。

  相传沈周11岁时游览留都南京,尝吟《百韵诗》上呈巡抚侍郎崔恭,崔氏得诗后感到很惊诧,疑非其所作,又以《凤凰台歌》面试沈周,但见其“援笔立就”,崔恭大为赞叹。由此可见,当时沈周小荷便露尖尖角了。

  沈周毕生注重加强自身修养,追求个性自由,不应科考,淡泊功名,远离仕途,仅以丹青、诗文自适,魂系文艺创作。据说当地曾有郡守欲推荐沈周为贤良,然其却“决意隐遁”,最终未予同意。

  晚年的沈周厌倦了闹市生活,愈加追求简淡恬适的生活状态,遂于姑苏城外置屋而居。又传巡抚王恕、彭礼先后“咸礼敬之,欲留幕下”,但因沈周是个孝子,皆以母亲年迈为由婉拒,而且“终身不远游”。正德四年(1509年)沈周故世,享年83岁,身后就葬于今苏州市相城区。

  相对于旧时“庙堂”(借喻“朝廷”等)而言,沈周布衣终身,游走于“江湖”(泛指民间),大隐隐于市。作为一位长期生活于江南吴地的职业画家,沈周主要凭藉鬻画卖文、设帐课徒等为生,门下弟子徒孙不少。像文徵明、唐寅等画坛名家,都曾从其习画、或受其不少影响而自出机杼。另有张复、盛时泰、吴麟、李著、陆文、孙艾、谢时臣等传人,均名享一时。

  现存史料披露,沈周可能在30岁之后才开始学画的,山水、花鸟、人物俱能,亦擅书法、诗文,并因此名播久远。沈周的山水画最初秉承家学,并受乡贤杜琼等名师影响,继绍董源、巨然和“元代四家”等前贤,兼容并蓄南北画风之精髓。临仿前贤书画力作、追求古人规矩法度,乃沈周学习传统艺术的一条重要途径。与当时艺坛名家吴伟、郭诩、徐霖、史忠、夏昶等广泛交游切磋,使他在艺事上亦受益匪浅。

  沈周早年作品画意较受王蒙等名家影响,大约在不惑之年后主要师法造化,期间仍临习前人的丹青笔意,尤其推崇黄公望、倪瓒等元代大家,但却从不惟一门一派之见解束缚,已过古稀之年的沈周,继续追求“元代四家”的画风体格,颇为痴迷吴镇的笔墨意趣,在长期实践中逐渐地形成了自己的文人画风格。

  纵观沈周毕生的山水画艺术,大致可以分为细笔工写和粗笔写意两大类风格:大约在40来岁前笔墨较为工细严整,至花甲年后粗放简约,中间为风格过渡时。“晚年笔力高简,笔势苍古高逸,平淡古朴,大雅不辞”,已至化境。但尤以“粗沈”画风成就为至,堪称承前启后、独标一格。

  沈周的水墨、浅绛等写意画作,大多着力表现文人天真烂漫的尚趣风格,因而创造的艺术成就卓著。画史上将沈周与文徵明、唐寅、仇英并列为明代画坛“吴门四家”,亦有学者将沈周定位为“吴门画派”开创者或领袖。沈周毕生耕耘不辍,艺事创作较多,主要代表作有《仿董巨山水图》、《仿大痴山水图》、《庐山高图》、《灞桥风雨图》、《云际停舟图》、《青园图》、《空林积雨图》、《京江送别图》、《魏园雅集图》、《烟江叠嶂图》、《两江名胜图》、《沧洲趣图》、《岸波图》和《东庄图》等。

  沈周在花鸟画方面从宋人着手,注重写生创作,在实践中融入了率性雅逸的文人意笔风格,题材较为广泛,像“四君子”、“岁寒三友”、荷花、牡丹、小鸟、虾等大都自具风貌,其笔下的《猫》(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亦蛮值得玩味的;沈周的人物画大都用笔简约凝练,富有神采意蕴,但存世作品相对不多。

  沈周的书法艺术受宋人黄山谷影响较大,笔墨苍劲浑朴,“遒劲奇崛”;他在诗文方面“文摹左氏,诗拟白居易、苏轼、陆游”,毕生撰有《石田集》《客座新闻》等著述。清初徐沁《明画录》称其“诗格高朗”。

  由于沈周善于将诗文、书画融为一体,丹青作品颇富文人书卷气,这亦从侧面印证了若要成为名画家往往“功夫在画外”这一基本道理。明末文人王穉登在《国朝吴郡丹青志》中对沈周艺术成就评价甚高,称“先生绘事为当代第一,山水、人物、花卉、禽兽,悉入神品。其画自唐宋名流及胜国诸贤,上下千载,纵横百辈,先生兼总条贯,莫不揽其精微”。

  明代中叶以后,朝廷监管有所放松,文人尚趣之风再度兴起。加上江南商品经济发展较快、手工业尤为繁荣,“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人文荟萃的苏州地区文化气息浓郁,“雅玩”之风颇盛。晚明文人王世贞《觚不觚录》云:“画当重宋,而三十年来忽重元人,乃至倪元镇以逮明沈周,价骤增十倍。”

  沈周绘画作品人皆崇之,而且流传较广,故有人还将此作为“雅贿”礼品。沈周在世时为人善良随和,别人求画多予满足,即使有不肖之徒仿制他的作品,假冒真迹求其题款,沈周不仅不打假,有时亦予应允,故其在世时赝品流传就较多。目前沈周存世作品大都典藏于海内外一些博物馆、美术馆等公私典藏机构,民间亦有一定流传,但常人对此真赝难辨。

  客观理性地看待,沈周正是在深度入古的基础上集大成于一身,推陈出新,继往开来,才得以在明代中叶画坛上领袖群伦。(周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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