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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孔雀舞”第一人,终生不育将身心献给了民族舞蹈

来源:   2017-08-21 08:51:00

  海子有诗云:“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冯唐在文章《我心目中理想的房子》里强调:要有个大点儿的院子。有树,最好是果树或者花树或者又开花又结果,“看繁花在风里、在暮色里、在月光里动”。

  而这两点,杨丽萍都做到了:面朝洱海,春暖花开。

  她在洱海玉矶岛有两所房子,一为太阳宫,作为酒店经营;一为月亮宫,自住。

  面朝洱海,天地广阔。▼

  屋外的院落里

  鲜花茂盛,草木蓬勃,靠椅常驻;

  ▼

  室内鲜花不断,蔬果留香;

  ▼

  四面玻璃通透

  抬眼是蓝天白云,耳畔是海浪声声

  ▼

  天空澄碧,远山含黛,连见多识广的鲁豫都艳羡不已。▼

  这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房子呀。

  我们常说:一个家,会暴露一个人灵魂的模样。杨丽萍的月亮宫里,也多多少少映射了她的处世哲学:无论是露天浴缸,还是从卧室延伸出去的露台,从里向外看,一切了然;然而由外至内,却隐蔽神秘。

  这正如她本人:她看万事万物,有世间少有的通透和清醒;但是外界于她,却始终被保持着一层警醒的距离。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是个生命的旁观者。我对人性是悲观的,所以我很警惕,我像孔雀一样警惕。

  01

  有人叫她仙子,

  有人称她精灵,

  中国台湾及东南亚的观众直接封她"舞神"。

  冯小刚说她是精是仙,

  肖全说她身上沾着仙气儿:

  她把孔雀的气质,跳进了骨子里。

  杨丽萍是云南大山里的“巫女”,

  不说话,不蛊惑人心,只是舞动双手,就让世人为之震惊。

  她从大山,走向了中央民族歌舞团,走向了世界,

  却在人们的惊愕与怀疑中回归大山。

  就跳舞来说,单纯技术上的一招一式,是可以靠苦练的,但很多人练到某程度之后,再怎么练也难以突破,难以成为大师。为什么呢?得其形而不得其神。成为一门艺术的宗师级人物,必有其无法复制之境界。看看杨丽萍对大自然的沉浸之深,就明白为何她能把孔雀舞跳得如此出神入化。

  杨丽萍是一个传奇式人物。她不是舞蹈科班出身,没进过舞蹈学校,却成为了最著名的舞蹈家。听上去真像金庸小说里那些没有受过正规习武却统一武林的主角们。

  没有进入学校接受教条式的训练可能也是一种幸运,杨丽萍跳舞全凭热爱,身边一切事物都是她起舞的灵感,舞蹈是她发自内心的与大自然沟通,所以她的舞特别有灵气。

  1971年,杨丽萍得到了一个机会,进入西双版纳州歌舞团,这给她很大的帮助。歌舞团也不是那种封闭训练式,而且走村串寨,和当地老百姓同吃同住,杨丽萍跟着一边在大自然里行走,一边学习了几十个民族的民间舞蹈。

  1980年后,她调入中央民族歌舞团,以“孔雀舞”闻名,是国内第一个举办个人舞蹈晚会的舞蹈家。

  中央民族歌舞团的体制内生活并不适合她那自由的天性,终于,在里面呆了五六年之后,转折点来了。

  1986年,她毅然卖掉自己的手表,攒了1700块钱录制了一只孔雀独舞的录像带《雀之灵》,以个人名义参加全国舞蹈比赛,最后得了一等奖,并造成了不少的轰动。

  当时评论者认为,《雀之灵》体现了创作者对作品内涵的高度要求,举手投足之间,看似孔雀“迎风挺立”、“跳跃旋转”、“展翅飞翔”,但它远远超过了形态模拟,而是舞者“孔雀”的灵与肉的交融、呈现。

  杨丽萍所独创的手臂酥软无骨般的颤动,在纤细、柔美中迸发出生命的激情。

  《雀之灵》▼

  因为这支惊世之舞,杨丽萍奠定了她在舞蹈界的地位。尤其是孔雀舞领域,她是一代宗师。

  2000年从中央民族歌舞团退休后,她把户口从北京迁回云南,然后踩着树根当楼梯,到深山老林里选舞者,自己办团。于是有了轰动至今的《云南映象》。

  杨丽萍曾在央视春晚登台七次,她塑造的孔雀形象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她一直为人低调,生活素净,怀揣一颗莲花心,执着寻找着大山深处最原始的舞者。

  在筹划《云南映象》期间,杨丽萍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走遍云南,历程20万多公里。

  她走乡串寨采风,与村民们同住,

  她和村民一起跳舞,发现服饰之美,

  她在大山里曾遭遇15个日夜未能洗澡。

  她也曾在采风途中,深陷白茫茫的雪山,险些成“冰冻孔雀”。

  一年半的采风时间,让她在大山里找到了最质朴的力量,

  《云南映象》70%的演员来自云南本土少数民族,

  他们没有基础技术,但是手长脚长,

  特别能模仿自然的动作,不惜力。

  张艺谋为《云南映象》拍摄宣传视频▼

  如今杨丽萍58岁,她依然在跳:“这是我内在的精神需求,不是折腾。就算老了,病了,也会在头脑中默舞。谁能阻止我跳!”

  大抵只有真正的舞者,天生的舞者,

  才能视“一辈子跳舞”为生命的常态。

  她身上有艺术家典型的敏感特质和完美主义。

  接受采访时,她极挑剔,对灯光、对布景。她总拿出舞台上挥斥方遒的范儿,推翻原先采访的地点、用光、景别,统统要自己调度。

  排练时,她会让其他人在台上替代她走位,自己走到摄像机前,调整好最佳的角度。

  她之所以成为一代“舞神”,大师,从来不在于她的技巧比别人有多高,而在于她身上与生俱来,且愈加纯粹的“舞蹈的本源”。

  曾经有人问过她:“在舞台上跳舞,听到观众的热烈掌声是什么感觉?”她说,就像是听到小河流水的哗啦声,因为跳舞本来就是一种自然,是一种和世界沟通的方式。

  在杨丽萍的生命中,仿佛什么都可以缺,就不能缺舞蹈,那是她的空气,她的水,她感知世界的方式,是她的命。

  02

  艺术上她偏执,她倔强。但是生活上,她不拧巴,不纠缠,甚至洒脱清醒到可怕。

  她似乎从来不迎合任何人。看她的采访,遇到不想说的问题,只微微一笑带过,也绝不跟你有任何寒暄客套;问题若不准确不到位,她会径直呛回来,不假思索,也无甚顾忌。

  不高兴,她会说;不喜欢,她会写脸上。但是,她健忘,从不往心里去。

  这般对事不对人的真性情,大抵才能腾出纯粹,来创作最真的艺术。

  难怪柴静说,采访前她很挑剔,采访时很敞开,采访完第二天见面还象不认识你一样。采访这样的人,挺痛快,不粘不滞。

  这个大自然的女儿身上,有区别于常人的冷静、坦白、无畏、自由 。

  这一切的清醒,大抵有一部分是源于她对人性的悲观。经历十年文革,她遍览人性之恶。所以她总是把握着和世俗的距离。

  “我很警惕,我像孔雀一样警惕。”而对人性的警惕,让她回归到对自然的崇尚,对简单的追逐。

  出去演出,她不会主动要价,价格够就演,不够就作罢,绝不纠缠。

  爱情里,爱就爱,不爱就离开,绝不拖沓。

  杨丽萍深知人性的复杂,人与人关系的微妙,所以她的处世之道,不过是:以善相待,但是不求索取,不去期待。如果不去期待,也就自然不会失望。

  她说这是她从自然中学到的,从一花一草中学到的,从孔雀身上学到的。

  世界纷乱,她却一早就把一切真相看在眼里。所以她永远不慌,不乱,站在原地,保持清醒。“既然迟早要回到原点,何必绕圈。”

  我们羡慕她的大房子,羡慕她来去自由的生活。但是这样的清醒与通透,大概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活成的样子。

  它需要以执着为代价,以览遍人性之恶为代价。

  03

  有人问她,是不是因为跳舞,所以牺牲自己不要孩子。

  她笑笑:

  我岂是会牺牲自己之辈。一朵花也是我的女儿,一棵树也是我的儿子,大家寄托不一样罢了。

  有些人的生命是为了传宗接代,有些是享受,有些是体验,有些是旁观。我是生命的旁观者,我来世上,就是看一棵树怎么生长,河水怎么流,白云怎么飘,甘露怎么凝结。

  杨丽萍的现任丈夫叫刘淳晴,出生于台湾一个商业世家,比杨丽萍大8岁。有着1.80米魁梧身材的刘淳晴一头齐肩卷发,颇有艺术家气质,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如今在北京经营餐饮生意。

  32岁那年,早已因《雀之灵》名扬海内外的杨丽萍去参加一位朋友的生日聚会,在那里结识了这位美籍台胞刘淳晴。

  其实,刘淳晴对杨丽萍心仪已久。他还在美国经商时,就已经很关注这个美丽的舞蹈精灵。如今机缘巧合地认识了杨丽萍,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向杨丽萍展开了大胆而热烈的追求。

  杨丽萍虽然也渴望一份平淡而真实的爱情,失败的婚姻经历却让他犹豫不决。但在与刘淳晴的交往中,她的心被他的执着与真情慢慢地打动了。1995年,二人举行了浪漫的婚礼。

  婚后的二人,一个在北京经商,一个总是在外地演出,聚少离多,但他们总是抓住一切机会相聚。

  一次,杨丽萍在重庆演出时,因病住进了医院。刘淳晴得知消息后,马上从北京飞到了重庆,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在杨丽萍住院期间,他寸步不离病榻。杨丽萍在输液,他再困也不会去打会儿盹;杨丽萍疼得睡不着,他就讲故事,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睡觉。杨丽萍觉得很过意不去,刘淳晴却说:“这下我就可以将以前未能陪伴你的遗憾通通弥补回来了。”

  杨丽萍有句名言:别人跳的是舞,我跳的是命。为了她视之如生命的舞蹈,杨丽萍甚至放弃了为人母的快乐,一度危及她的婚姻。

  刚结婚的那几年,杨丽萍和刘淳晴都沉醉于二人世界的浪漫和甜蜜,要孩子的问题被有意地忽略了。醉心于舞蹈的杨丽萍没有把生孩子纳入自己的生活规划,刘淳晴虽然十分喜欢孩子,但体贴的他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一要求。

  2002年,杨丽萍和刘淳晴一起回台湾过春节。公公婆婆催促他们快点生个孩子,说:“我们年纪大了,做梦都盼着抱孙子。”

  回到北京后,考虑到自己年龄慢慢大了,也该要个孩子了,杨丽萍去医院做了检查,但情况并不乐观。因为杨丽萍长期节食,身上几乎没有脂肪,怀孕很困难,如果要怀孕,必须增肥,这意味着她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得停止跳舞。

  是要舞蹈、还是孩子?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杨丽萍选择了前者,这样的决定让刘淳晴难以理解。怎能因自己的缘故而剥夺他人当父亲的权利呢?这样不是太自私了吗?思前想后,杨丽萍痛苦地提出了分手。刘淳晴黯然返回了台湾。

  丈夫走后,杨丽萍非常沮丧,但视舞蹈高于生命的她没有回头。2003年,杨丽萍毅然从中央民族歌舞团办了退休,回云南采风。她把所见所闻用优美的文字与图片记录下来,寄给了远在台湾的刘淳晴。故乡的灵山秀水是否能召唤回他的心?杨丽萍不敢肯定。

  但是,刘淳晴不但理解了她,还飞到了云南,陪着她跋山涉水,深入云南的大山深处和田间地头,挑选演员。

  如今,杨丽萍在妹妹的女儿彩旗身上找到了母爱的感觉。小彩旗从5岁起就跟着杨丽萍和《云南映象》舞蹈团走南闯北,对她视同己出。

  结婚10多年来,从《太阳岛》到梅超风,再到她的大型原生态民族歌舞《云南映象》和《藏谜》,杨丽萍的事业一步步地往上走,取得了极大成功,而这一切,都与刘淳晴的支持分不开。

  10多年来,刘淳晴一直站在杨丽萍的身后,默默地支持着她的工作。

  1995年,杨丽萍自编自导自演了电影《太阳岛》,但开拍不久,赞助商的撤资让拍摄陷入了困境。此时,刘淳晴来到了她的身边,他不但自己投资还为杨丽萍拉到了很多赞助。在刘淳晴的帮助下,《太阳岛》顺利拍完,还荣获了1998年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评委会大奖。

  2001年,张纪中一再地邀请杨丽萍出演《射雕英雄传》里的梅超风。可是,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会不会破坏自己在观众心中的美好形象呢?杨丽萍犹豫不决。

  当她和丈夫商量时,刘淳晴却说:“梅超风是一个很值得塑造的人物,她对师父非常尊重,对爱情也非常执着,有情有义。”接纳了丈夫的建议,杨丽萍出演了梅超风,凭着自己超凡的肢体语言,将梅超凤演绎成一个恶而不凶,邪中带美的女子,一改梅超风以往凶神恶煞的形象。

  在筹集原生态歌舞剧《云南映象》的资金时,杨丽萍与刘淳晴正因为孩子的问题处于分居状态。杨丽萍卖掉自己大理的房子,甚至不惜打破禁忌,接拍广告。尽管如此,离所需要的资金还相差很远。

  刘淳晴知道后,再一次坚定地站在了妻子的身后,将自己所能调集的所有资金都送到杨丽萍手里,还安慰她说:“你就当我在投资。”2004年夏,《云南映像》开始在全国巡演,引起空前轰动。

  弹指一挥间,杨丽萍与刘淳晴的婚姻已走过10多个年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就像她的舞蹈《两棵树》,在岁月的岩石上历经风霜雨雪,依然苍翠挺拔,互相缠绕,生死与共!

  04

  面朝大海,她把日子过成了诗。

  一本好书、一只画笔,就可以招花引鸟,俨然万物精灵、百花仙子!

  在家里,杨丽萍脱下艺术家的衣裙,也可以变身生活家。

  亲自下厨做一份拿手的饭菜▼

  瓜果菜蔬都是庭院种植,自给自足▼

  日暮西山,引水浇园▼

  看着这张精灵般的脸庞,你相信她年近六旬,即将步入垂暮之年吗?

  不是时间仁慈了她,而是她的洒脱和淡然,让时光流逝变得不再重要!

  她可以洒脱的选择艺术,做一个完全自由的人。也可以洒脱的走遍云南的每一个角落,在大自然里寻找舞蹈的灵魂。

  她也可以洒脱地在苍山洱海边,诗意栖居,做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青石小路古朴幽静,暗生苔藓,高大的花丛枝叶交错,光影斑驳。鲜花繁盛灿烂,殷红夺目,恰有一人自花丛深处走来,步履轻盈,垂目低眉,秀发绾于头顶,插着一枚竹簪,周身上下散发着淡然。

  也正是因为她的洒脱,让岁月变得无足轻重,时间变得不再重要。即使已经快要60岁了,却依然是充满灵性如少女一般。

  洗尽铅华呈素姿,返璞归真,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会拿她毫无办法。

  美,可能有一万种诠释,但能将美演绎到极致,在繁华褪去,日暮沧桑中依然静默盛放,出尘脱俗的,也许真的寥寥无几。

  就如《黄金时代》里所言:

  我不能选择怎么生,怎么死,但我能决定怎么爱,怎么活。这是我要的自由,我的黄金时代。

  愿每个人都能活出自己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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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利平